Breaking The Clouds

这两年在中文网上常常看到这种说法，也不知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强大的内心”，女人说给女人听，或者说给自己听。另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出现次数虽多，这个说法常常没有上下文，好像是一个代号，又象是一个口号，“我/你/我们/女人要有个强大的内心！”一呼百应，不用解释，人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真的吗？倒是让我挺摸不着头脑，何谓“强大的内心”？

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流行的说法是女人要小鸟依人，要有“女人味”，也是看似有理，实际模糊的概念，到底什么是“女人味”？是指做家庭主妇操持家务样样一把手？很多中年人常年累月地操持家务，做饭洗衣，被称为“黄脸婆”，或者“泼辣”；而很多发嗲撒娇的女人十指不沾阳春水。女人味是撒娇发嗲、对男性吹捧有加？精心打扮，名牌挂了一身？是风骚大胆，精于周旋挑逗之道？还是娇滴滴羞答答，文静娴熟，熟读红楼梦张爱玲？

上面举的例子也许有点夸张，我不是要贬低或者抬高其中的某一种，而是指出被普遍传来传去的说法和概念，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啥东西，也许不同的人对同一个名词有完全矛盾的定义。

所谓“强大的内心”，流传的时间比较短，比“女人味”更让人摸不着头脑。怎样才算强大？为什么要强大？为什么强大是好的，人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内心强大的女人长啥样儿？为什么男人不需要强大的内心呢？

（也许有人会说，男人本来就是强大的—说这种话的人一般不了解甚至不认识几个男人。即使表面强大的男人，十个里有九个是外强中干，更别说表面就不“强大”的标本了。）

内心强大是指不动真情，玩弄异性对象于股掌之上么？或者心里刚硬，失恋了也不会哭哭啼啼？或者总是自己甩别人而不会被别人甩？或者是洁身自好独善其身很少或者完全不跟异性拍拖谈恋爱？或者精明算计，永远只便宜不吃亏？或者是赚钱多、职位高、名声响、权力大？或者是坚信自己永远正确，应该被捧着宠着，被人百依百顺？或者以自己为中心，在与他人的关系中总是占上风？或者象男性一样地思想和行动？（虽然世界上的男性各干各的，各想各的，根本没有所谓“统一规律 ”。）

Again，上面的例子是夸张的极端，而且并不见得就一定是错的，需要避免的，或者我一定对它们持反对态度。我提出这些问题的意图是指出所谓”强大的内心“是非常模糊的概念，经常挥舞同样旗帜高喊同样口号的人们不一定想的是同样的事情，也不一定追求同样的目标。

”女儿当自强“ 这个口号本身听上去很好，很振奋，很鼓舞，很积极，很有煽动力，让人感觉很好。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就不怎么够用。什么是“强”，怎么变“强”，还没搞清楚东南西北，也没有交通工具，即使发足狂奔，或许周围还有声音很响的啦啦队，但仍然到不了目的地，说不定还背道而驰，离目标越来越远呢。

Dr. Cai recommended the following article from New York Times about why it is valuable for psychiatrists to have psychotherapy training, including the experience of personally undergoing psychotherapy:

“Have You Ever Been in Psychotherapy, Doctor?” by Richard Friedman, MD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the psychiatric residency training curriculum requires every future psychiatrist to get training in psychotherapy.  However, fewer and fewer psychiatrists spend less and less time practicing psychotherapy, and high-quality training programs are becoming more scarce in the United States.

Still, clinical studies have shown over and over that the combination of psychotherapy and medication is the most effective and rapid treatment for patients who are seriously ill with depression, anxiety, bipolar disorder, even schizophrenia.

Psychotherapy, especially cognitive behavior therapy (CBT), is “a gift that keeps on giving.”  Studies repeatedly show that patients being treated with CBT not only get better during the study but continue to get better after they leave the study, because they have learned the tools to take care of themselves so that they can keep running farther and getting better on their own.

一直在收集一些网上自我测试的资料，现在把手上有的一些网站贴出来。不过都是英文的，如果有人知道中文网站请补充提供，谢谢。

Depression screening:
http://www.med.nyu.edu/psych/screens/depres.html

Bipolar disorder screening:
http://www.healthyplace.com/Communities/Depression/nimh/bipolar_screening_test.asp

Anxiety disorders screening (multiple subtypes):
http://www.adaa.org/GettingHelp/SelfHelpTests.asp

Personality disorder screening (multiple subtypes):
http://www.4degreez.com/misc/personality_disorder_test.mv

Eating disorder screening:
http://eatingdisorders.about.com/od/riskfactors/a/eat26test.htm

Alcohol abuse screening (how much is too much?):
http://www.psychologicaladvice.com/pages/alcohol.html

Substance abuse screening (including abuse of prescription drugs):
http://counsellingresource.com/quizzes/drug-abuse/index.html

Disclaimer: 这些自我测试是最入门最基本的一些问答，准确率很有限，仅供 screening 使用，不能代替专业人士的询问和诊断。如果疑心自己有心理健康问题，请务必找专业人士咨询诊断。

今天在广播里听到一个很好的节目，介绍了一本听上去很有道理的书: OverSuccess: Health the American Obsession With Wealth, Fame, Power, and Perfection。目前我还没读这本书（但是打算读），所以不能肯定地说它很好。但是在节目上，这个作者Jim Rubens说的话让我不停点头。作者在NPR电台WAMU上的访谈节目可以在这里听到。

他的主要论点是，美国现代社会对成功的过分执着的追求，夸大了普通人的攀比倾向，导致对现实生活的强烈不满。为了追求无穷无尽的“成功”目标而抛弃了其他一些促进幸福感和人生平衡的重要原则。他提到一个很好的观念，我一直是认同的，就是我们人类的天性（个体的基因和社会共同信念）是几百几十万年里逐渐进化出来的，虽然适应漫长的古代生存状态，但不一定能适合急速变化的现代社会条件。例如，我们的竞争和攀比天性，在古代部落时代是一件好事，我们只需要跟一个村里的人竞争，尽量扩大自己的生存条件。但是现代的传媒技术把全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村子，我们的竞争对手忽然变成全世界，那么要达到满足是绝对不可能的，而郁闷和自卑简直是免不了的。

另外他提出的一个观念，也不是特别新颖但是很对，就是 community。人类是社会动物，我们的社会倾向是天然的，在几十万年的进化过程中适应了部落生活状态。部落本身并不是很庞大，但也不象现代社会里核心家庭里那么小。幸福感最直接的来源是与别人的交流和分享，互相推动和互相帮助。Rubens 指出美国现代社会强调个人成功，出人头地，不择手段打败别人抬高自己，太自我中心，常常给周围的人和社区和自然环境造成破坏，而自己也达到不了幸福满足的状态。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要加一句，科技手段，特别是电视和互联网，让人和人之间更容易达到空间上的隔离，更自我中心，更少建立现实中的关系网，虽然表面化地满足了我们天性里对交流和社区的需要，但是我们的天性是从面对面的社交和纽带进化来的，而这种 virtual 社区能否完全替代直接的交流，我很怀疑。Rubens 指出我们越来越脱离自己的社区，从消费到本地政治参与感都被媒体“虚化”了，失去了归属感，失去跟周围的人和事和产品的切身联系。他特别强调，电视给人带来“人际关系”的幻觉，令大众下意识地把电视上理想化的虚构人物（例如Friends, Sex and the City)、明星名人（例如Brangelina）、幻想的生活融入自己的生活，我们的本能把他们当成“我们村儿”里的人而进行攀比，所以一边羡慕一边为自己不如他们而沮丧。

我感觉中国社会的价值观跟强调竞争和“成功”的美国社会价值观颇有相似之处，所以这些话题其实在中国人社区里也有相当的适用性。特此推荐。等我看完了这本书再来仔细评一评。

联合国的儿童权益公约并不是一个新文件，不过我是今天才听说的。英国医学期刊 The Lancet 十二月第一期的主题是保护儿童权益，各国有义务把预防虐待儿童作为公共卫生来重视和采取措施。里面有好几篇文章，报道研究数据以及各国在法律执行、医疗、公共卫生方面的政策手段。

简单复述一些事实和数字。

虐待儿童，child maltreatment，包括以下几大类型：

身体虐待（physical abuse，如殴打和身体伤害），性虐待（sexual abuse，轻则给未成年儿童看淫秽画面，重则性侵犯儿童），感情虐待（emotional abuse，如威胁和恐吓儿童，责骂儿童，让他们感到一文不值），忽视不照顾（neglect，如因为疏忽而没有给儿童提供基本的身体和感情需要，没有保护儿童安全），家庭暴力或虐待（intimate partner violence，虽然是在成年家庭成员之间发生的身体或精神暴力，但对儿童有很深的伤害）。

美国的疾病防治中心（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网页上有比较全面的防治儿童虐待的资料。

在这一期The Lancet里面有发表一篇Ruth Gilbert等人的文章，里面是他们统计的高收入发达国家中儿童虐待的普遍程度。他们收集的资料来自英国（UK），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欧洲一些国家的数据。他们估计，每年共有10%的儿童遭到虐待，而报告给政府备案的数字，只有不到1%，就是说，绝大部分的虐待儿童根本没有人管。他们还有其他数据估计：

例如，对儿童的身体虐待的频率是每年4%-16%；5-10%的女孩子和1-5%的男孩子在18岁之前受到过直接性侵犯；精神虐待的频率大约是每年10%；疏忽、照顾不当，即neglect，发表的数据有1-15%的巨大差别。

作者指出，Neglect 虽然没有直接攻击到儿童，但是对他们留下的创伤并不小于直接的身体和精神攻击。

除了性虐待以外，施加其他类型虐待的人，大多数都是父母。性虐待最常见的是亲戚或者认识的人（例如邻居或父母的朋友）。

大多数受到虐待的儿童都不是偶然现象，而是反复长期发生的事件，对儿童造成长期甚至终生心理和生理的后遗症，包括精神疾病。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估计，每年全世界有155,000十五岁以下儿童死于虐待（包括neglect），占所有儿童死亡的0.6%。其中责任者有80%是受害者的亲生父母，15%是继父继母。

在美国和其他发达国家，医生护士和其他医药卫生工作者，社工和心理健康专业人员，老师和其他教育及护理人员，按照法律规定有责任也有义务，必须向政府的儿童保护机构（或者警察）报告任何虐待儿童的怀疑和迹象，然后由政府儿童保护机构出面家访调查。如果真有虐待儿童现象，机构人员会根据情况，轻则规定父母必须接受教育并继续不定期家访，重则把孩子从有危险有危害的家庭环境里带走，放在 foster care 的家庭里暂时照顾，并且对父母进行相应的教育、惩罚、和监督，如果能够改善到令人满意的程度，会把孩子还给父母团聚。在美国，儿童/家庭法官会主持和监督这个过程。在瑞典，不久前通过法律，禁止父母打孩子，包括打屁股(spanking)，都是违法的。

在不发达国家，法律的制定和执行，政府的行政机构和政策，不如发达国家的一套系统完善和严密。就算如此，发达国家的儿童保护现状仍然不能保护大量被虐待的儿童。

世界卫生组织也有关于保护儿童防治虐待的网站。

保护儿童，防止并阻止虐待，推动这方面的政策和法律，是公共卫生，是社会责任，是个人的道德和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