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king The Clouds

美国：

• 防自杀热线 National Suicide Prevention: 1-800-784-2433 (1-800-SUICIDE) (24 hours a day, 7 days a week)
• 防自杀热线 National Suicide Prevention Lifeline 1-800-273-8255 (1-800-273-TALK) (24 hours a day, 7 days a week)
• 报告求助虐待儿童事件的热线 National Child Abuse Hotline/ChildHelp USA 1-800-422-4453 (1-800-4-A-CHILD)
• 报告与求助家庭暴力，虐待儿童，性虐待热线 National Domestic Violence Child Abuse/Sexual Abuse Hotline (1-800-799-SAFE) 1-800-799-7233 
• 性暴力、强奸危机求助热线 Nationwide RAINN National Rape Crisis Hotline 1-800-656-4673 (HOPE)
• 青少年问题求助热线 Youth America Hotline 1-877-968-8454 (1-877-YOUTHLINE)
• 报告与求助老年人虐待热线 Elder Abuse Hotline: 1-800-677-1116

以上电话是免费的，而且很多提供翻译服务，即使不会英文也会有中文翻译帮助你。其中的一些机构还有网聊的服务。

中国：

可以查询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在北京回龙观医院，他们有一个免费的心理危机和自杀干预热线：800-810-1117，每天二十四小时开通。直接打中心的电话是：86-10-62716497. 

其他国家的读者和朋友如果知道当地的心理咨询和自杀干预热线，最好是免费电话，请收集提供一下，谢谢！

上星期听了一个讲座，关于 San Francisco 旧金山的金门大桥自杀防护栏工程。金门大桥在完工后三个月就有人从上面跳海自杀，直至今日，成了一个吸引自杀者的“热门地点”。一直有人建议和推动在金门桥上设置围栏或其他防护措施，因为现在的栏杆太低，普通身高的成年人都可以跨过去，也是吸引自杀者的原因之一。但是这个建议一直没有施行，原因是反对者甚众，而且立场特别强硬，理由是：第一，金门桥现在这样是经典建筑，完美无缺，加高栏杆或者其他护栏之类会破坏其美观；第二，自杀的人么，你堵了他从这里跳海的机会，他还是会跑到别处去，或者用其他方法自杀的，白费劲。另外，虽然无人公开这么说，想必加建护栏的费用也在某些人的顾虑之中。

金门桥不属于政府财产，而是属于一个私人组织，所以民间组织集团的呼声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护栏运动已经进行多年至今桥上的栏杆仍然很低，周围仍未有防护措施。

让我惊奇的是，怀有“想自杀的人拦也拦不住”的信念者甚众，包括很多心理医学工作者都有这个误解。实际上这个问题早有答案，而答案是“非也，自杀时拦住了救下来，大部分人不会再次自杀。” 1978年，加州大学 Berkeley 的公共卫生研究学者 Richard Seiden 做过一个划时代的研究，他追踪收集了515个试图从金门桥跳海自杀而未遂者的医学记录，发现平均26年之后，只有 6% 的人已经再次自杀而死，其他 94% 的人不是还活着就是死于自然原因。这个发现之后又有许多世界各地的研究得出类似的结论，提出了很多支持的旁证。例如华盛顿地区有一个以爵士作曲家 Duke Ellington 命名的桥，风景甚美，过去每年总有很多人跳下去，但是附近的一个以 Taft 命名的桥，两座桥很近，就极少人从那里跳下去。后来政府在 Ellington Bridge 上面竖起栏杆，杜绝了从那里自杀的人数，有意思的是，从 Taft 桥上自杀的人完全没有增加。

2007年发行了一部叫做 The Bridge 的纪录片。拍摄者在金门桥附近埋伏着抓拍了很多试图自杀甚至跳了下去的真人真事。他们也访问了一个跳下去而幸存的人。跟很多其他自杀未遂被救回来的人一样，他说，在下落的过程中，他已经后悔不想死了。

在研究自杀行为的 suicidology 学科里，这已经是一个公认的事实：绝大多数的自杀不是合乎逻辑、理智思维下的现象，情绪极不稳定，已经失去了平时正常思考的能力。虽然，自杀未遂者将来自杀的机率要比普通未自杀人群高很多—特别是如果 underlying 的精神疾病没有得到有效及时的治疗，但是这个机率离 100% 很远很远，自杀的人，成功了也好，不成功也好，如果给他换一个时间地点，大多数都会后悔，而且不会再干。在医学上，自杀行为仍然是一个难以预料因而难以防止的现象，但是社会主流观念对自杀的各种误解和偏见 (stigma) 很不利于有危险的人求助也不利于关心他们的人有效地防止，让事情更糟。

听到两个精神医生说到自己病人的一手经历，男性精神疾病患者被长期失眠困扰是最最危险的一类人。即使是没有精神疾病的人，在长期失眠状况下会精神压力极大和产生幻觉（所以 sleep deprivation 本身就是 torture），如果原本就有 mood disorder，躁郁症，带有焦虑症状或者幻觉 (psychosis) 的抑郁症，自杀的危险就非常高。似乎纯抑郁症的症状，例如情绪低落，人生失去乐趣，起不了床，这些还不是诱发自杀的关键因素，比较危险的因素是冲动性格（impulsivity) 以及攻击性 (aggression) 倾向，就是所谓脑子一热就干出了糊涂事。所以，抑郁症或躁郁症加上滥用药物特别是兴奋剂，也是非常危险的组合，因为滥用药物的后果常常是降低大脑前额叶的思考判断能力，让感情中枢全面控制行为，特别冲动。另外一个现象是，在这种糊涂的思想状态下，有很多人把自杀的地点环境盯死在某一个著名的建筑，所以有很多人千里迢迢跑到金门大桥跳下去。如果他们 fixated 建筑不能让他们方便地执行计划，几乎每个人都不会另外在附近随便找个高楼就跳了下去。

让我觉得最匪夷所思的是，金门大桥的主人们，面对这么多医学证据，直到2008年才投票赞成修建一个防护网，挂在桥外的下面以阻止想跳的人。这是在 Seiden study 发表后三十年！才做出的决定。为了绝不让心爱的建筑产生一点改变，所以爱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可以救下人命也不愿意—原来求生心理很强的所谓正常人里面有不少是这么想的。有很多人总是拿“反正这里拦住了，他们还会到别处自杀”这个借口来推搪公共安全措施，对于这种说法，在讲座中 Marine County （离金门桥最近的县，就在旧金山市的对面）Coroner’s office 的医生说，我检查跳桥尸体已经三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谁被人在桥上拦下来之后扑到桥上的汽车轮子下的。他们在桥上离那些飞速行驶的汽车只有四五尺那么远，又抱了必死之心，但是一个也没有冲进 traffic 里面自杀的。

推荐一下 The Bridge 这部电影，更推荐有兴趣的读者到 这个网站 上看一看资料。

刚刚同CAVA君讨论社会文化对焦虑忧郁的影响，就巧合地看到了医学杂志The Lancet 最新一期中的报道：日本政府调整预防自杀政策

2007 年度的自杀数据预期超过３万人。平均数为每十万人口中２５起自杀死亡，在国际平均水平中算是相当高的（比英美中都高）。自杀人群中，男性占百分之七十，老年人（６０岁以上）占三分之一。两个最常见的诱发因素是健康问题和经济忧虑。青少年自杀风潮也是一个重要的社会问题。

当然，日本文化中不排斥自杀甚至比较接受自杀行为的传统跟自杀率高有很大的关系，但也不是唯一的解释。１９９８年日本自杀率比过去平均数增长三分之一，并且持续不降，让政府卫生部门束手无策。政府采取一些措施，鼓励民众寻求心理咨询，但行内人批评这些措施效果很小或者完全无用。

A counsellor at Inochi no Denwa, Japan’s largest phone helpline network （电话自杀热线）, told The Lancet: “There are simply not enough places for people to go for expert advice, and far too few psychiatrists.”

很明显，自杀率居高不下的原因，主要还不在于传统文化的鼓励，而是没有足够的帮助和治疗渠道。而缺乏治疗渠道，跟政府的医疗政策（门诊心理疾病治疗国家医疗保险完全不付）和民众普遍忽略或抵触精神健康教育和治疗有关。同时说明，即使社会文化拒不承认有心理疾病这回事，不等于心理疾病就不存在。

Health Minds 是PBS 纽约电视台制作的13集节目，叙述和介绍一些精神健康方面的话题，包括忧郁症，ADHD，自杀预防，精神分裂症等话题。可以在NARSAD 的网站上直接观看。NARSAD 是一个非盈利组织，到处筹款资助精神医学研究，是一个全国有名的可靠的组织。

此类节目一般都没有什么预算，很省钱地拍出来，制作也挺粗燥。但是内容还是很值得一看的。其中有一集是名人Mike Wallace（新闻节目60分钟的主持人兼记者之一）和他太太的interview，叙述自己的忧郁症病史，甚至有过一次自杀行动。另一集中由Jane Pauley，NBC 的名主持人讨论她自己的bipolar disorder。

最近听说了一些很神奇的研究新闻，精神医学跟神经科学、基因学、心理行为学的融合已经势不可挡，行业内逐渐形成普遍共识，就是所有的看似虚无缥缈的思想感情性格行为动机等等都是实打实的1）化学反应，2）电生理过程，3）是基因和环境复杂地互动的结果。

虽然是物质的，有据可寻的，但并不等于这一切就不神奇了。而且，我们对实际的生理过程（正常的和病变）都所知甚少，实在是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举一个最近听到的例子，春天对花粉过敏，尤其是鼻敏感，多半与忧郁症和自杀的机率升高有直接的联系。

马里兰大学的研究者Tonelli 和Postolache 做过一系列的epidemiologic 研究，发现不论是北半球还是南半球，在几乎所有有数据的国家里，自杀率都跟春天花粉热数据吻合， 当最多人产生敏感时，也是自杀率最高的季节。过去的想当然耳的理论是，冬天让很多人产生季节性忧郁症症状，但是春天的季节转换让他们行动力增强，在心情尚未好转前采取行动。这个跟antidepressant 抗忧郁症药物开始服用的两三个星期里，自杀念头可能突发的理论吻合。但是现在很多证据都表明这个”physical symptoms improve before psychological symptom” 的理论没有事实的基础（不管它听上去多么合乎逻辑）。他们的研究之一如下：http://www.pubmedcentral.nih.gov/articlerender.fcgi?artid=2196438

一个旁证在于，近代几十年中，忧郁症的发病率在世界范围内急剧上升而找不到原因。几乎同时，autoimmune disease，尤其是鼻敏感，花粉热，哮喘病(asthma)也出现类似的增长趋势，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医学主流尚未将二者联系起来。

Autoimmune disease 指的是个体的免疫系统过分敏感，把无害的外界物质，例如花粉和粉尘，误认当作入侵体内的寄生虫或者病原体，发动整个免疫系统的力量全力攻击，导致一系列的过度反应的症状，甚至攻击破坏自己体内的组织，造成大小程度不同的症状。重到红斑狼疮和风湿性关节炎，轻到季节性过敏打喷嚏。具体的生理和病变的过程，医学上虽然已经有很多研究和认识，但仍然远远不够。免疫系统失调的后果影响到全身机能，而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另一个非常间接的巧合是，免疫系统过度敏感和忧郁症的发病率都是女性高于男性，差不多2：1的比例。

Autoimmune disease 跟精神心理方面的疾病的联系也是最近十几年才开始被科学家发现。例如，红斑狼疮和风湿关节炎大大提升depression 的机会，并不能仅仅用长期病痛解释，celiac disease （对食物中的gluten过敏）似乎影响到中枢神经系统发育，跟autism 和其他精神疾病有关系。

我们对于精神和免疫系统的了解，实在还只是停留在原始人对天文的了解程度，非常非常的有限。神经系统也好，免疫系统也好，心血管系统也好，都是密不可分的有机整体，所谓牵一发动全身。人以为只是局限于大脑的思想或者感情而已，实际上很可能根源来自淋巴腺，或者肠胃。

好神奇。

最近在短时间内，听说两件自杀，都是朋友的朋友或者熟人，都是事先有证实过的忧郁症。

我劝朋友节哀顺变，但是，自杀者身边几乎每个活着的人都不可避免的负疚感：如果我早点介入就好了，如果我当时在场来得及劝TA就好了，如果我能多做一点，如果我早知道，如果。。。

我劝他们事实不是那样的，实际上自杀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哪怕是TA的病在左右他们的正常选择能力，旁人能起的作用其实很微小。虽然我自己劝别人时头头是道，其实，我也免不了同样的感受。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中学朋友自杀过；后来另外一个算不上朋友也没有直接交往的人自杀。这两次因为感情上离得近，发生后也常常想，如果早知道呢？能不能拉一把真的救了谁？即使理智上明知没有用，仍然忍不住有同样的“假如呢？”的想法。

几个朋友帮我搞起这个blog，原意本来就是纪念我们共同认识的自杀去世的一个朋友。虽然，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我并不相信我们纪念的人会“地下有知”，也不真的相信有karma 轮回什么的，但是写写这个blog，传播一些心理学的新闻理论之类，且不论能帮到别人多少，至少帮助了我自己接受grief，接受不幸的事件。可以说归根结底是一件自私的事，不过利己而且不损人，是好事。

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不幸的事发生。自杀属于preventable death，但绝不是唯一的preventable death。因为吸烟造成的肺癌，因为药物上瘾造成的各种健康损害，都是preventable hazard，每年都要死成千上万的人。更不用说战争，穷困，传染病，犯罪，等等其他preventable causes of death了。我们作为幸运的健康人，不可能预防所有的preventable deaths。能做一点贡献，且不去理睬效果如何，帮助到几个人，有什么客观成果，仅仅是从自己的角度来看，能帮助我们面对和接受不完美甚至千疮百孔的世界，帮助我们面对和处理（很自然的）难过的心情。同时在个人不能控制的命运中帮我们有少许“有所作为”的感觉和作用。

我建议，正在或者曾经替朋友grieving 的读者，请考虑一下能替其他人做点什么，例如推广一些心理疾病的知识，或者抽点时间听听熟人的烦恼和诉苦，或者干脆找个志愿组织，给无家可归者切切菜，开开罐头。无论怎样，都是好的—对自己好。

感谢 isa 同学提供的一篇关于青少年集体自杀的报道。文中关于Internet 对诱发自杀风潮的叙述是可靠的，而且越来越成为普遍问题。网上五花八门的社交区域给孩子们提供了很多“现代串联”的机会，有些有好处，例如帮助内向的孩子交新朋友，有些很危险，例如讨论自杀和厌食的网站。没有成年人和专业人士的引导，本来就有心理和感情障碍的孩子忽然找到了己“志同道合”的圈子，可以敞开地安全地说出自己的焦虑和秘密的愿望而不怕被训斥和道德评判。而且觉得自己得到了peer validation，同龄人群的接受和肯定。这样的虚拟环境对于本来就感情抵抗力弱的孩子们影响非常大，不逊于现实的环境，往往比任何老师家长的教育都强烈。

儿童和青少年在生理心理和行为方面都跟成人有根本上的不同，他们的大脑神经线路和化学作用本身就不象成人的套路。成年人在对待未成年人时局限于自己的目前亲身思想和习惯，经常错误地假设他们只是小型的大人，期望他们跟成人一样地思想和反应，造成交流的障碍，彼此的不信任和敌意。太多父母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女整天在想什么干什么有什么心情和焦虑，过去如果盯得紧还能看见孩子跟谁交朋友来往，现在一上网，根本看不见摸不着，或者就没想到。

青春期是人生里最vulnerable的阶段之一，这时和老年多病时期是自杀高发期。原因很多很多：内外环境变化强烈，体内荷尔蒙猛增，不适应儿童与成年交接时的法则，升学压力大，感情强烈但是表达和与他人交流的能力跟不上，容易受到同龄人的影响 (peer pressure and peer influence)，渴望认同和接受但又脆弱害怕，同父母的矛盾激化产生叛逆心理，情窦初开而不知如何应付，等等。我个人以为现在的教育制度和系统非常过时效果非常差，注重学业标准（美国也是这样）而完全忽略心理和感情上的疏导和成熟，制造出一批又一批高分低能的孩子，或者在穷人学区成年人彻底不闻不问破罐破摔。

小规模的心理学研究发现青少年女性的自我伤害的倾向，跟母女关系是否紧张又关系。在一定的生理条件下（例如生理上本来就容易得忧郁症之类），母女之间如果关系不好，冲突多而爱护少，敌意多而信任少，吵架多而鼓励少，那么少女发生自残行为的可能性就会升高。

虽然我并不想把责任都堆到为人父母的身上，而且自己处在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地步，但我有意提醒从未考虑过下一代心理健康的父母们：不要假设孩子都是一张白纸纯洁无瑕百毒不侵简单易管，不要把下命令灌教条讲道理当成有效的育人手段，不要认为一到十八岁儿女自动长成健康开朗乐观坚强的成年人。我见过听说过太多太多的父母，拼了老命给后代创造最好的物质和教育（完全以学校和分数来衡量）条件，但在感情的成熟和心理的健康上面不闻不问，多数人根本没想到这方面，尤其是情商的重要；也有很多人对心理方面的话题有恐惧感，生活在denial 之中当鸵鸟；也有很多当父母的，自己的心理和性格就不怎么成熟，情商也不高，价值观很成问题，家庭生活dysfunctional，却指望靠教条制造出完美的儿女，do what I say, not what I do。

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父母其实没太大的兴趣动力或者足够的知识和能力花足够的精力抚养后代，很多很多的孩子从小就被忽略不理甚至被伤害虐待的环境里，某些社会文化的影响也可能造成不健康的育儿方法和哲学，例如维多利亚时代流行的把婴儿扔给奶妈养到五六岁就寄宿学校的传统，制造出好几代心灵创伤的成年人，例如很多的社会不鼓励或抑制亲密的父母与子女的举动和习惯，例如错误的但满世界流行的育儿理论。歪歪斜斜挣扎长大的人重复千疮百孔的育儿方法，一代代陷在怪圈里。

说到这里可能有些父母觉得我太苛刻了—又要照顾吃饭穿衣上学等等事项，又要监视孩子的精神感情心理健康，多累啊，多麻烦啊，怎么弄啊？ 我还是那句老话，健康坚强的父母才能用自己的言行养育出健康坚强的后代，所以，成年人，请教育自己，锻炼自己，完善自己，做一个自信有安全感的人。花点时间学习一下跟儿童和青少年交流的技巧，花点精力给自己也给儿女制造一个宽松的互相信任的家庭环境，诚恳而尊重地对待他们，花时间和精力用心地跟他们相处。但是需要尽量理解青少年的独特处境和心理发展状态，不要把他们当成是小大人，不要有过分的期望，不要把自己的逻辑和习惯套在他们身上。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精神卫生普查和最近发表的研究文章，9.2％的人慎重考虑过自杀，3.1%的人着手计划过，2.7%的人尝试过。普查数据来自世界各地１７个国家，包括富裕的美国和欧洲国家和第三世界亚非拉国家，也包括中国的上海和北京。调查手段是直接面对面的问卷，但不是口头应答，而是让被调查者用电脑或者纸笔回答关于精神卫生方面的问题，尽量减少偏见和害怕的心情。

分析了问卷里的各种因素后，研究者发现在考虑计划和尝试自杀方面，女性比男性多。别以为这是女性地位低的不发达国家给拉出来的比率是唯一的原因，女比男多的现象在所有国家里都存在，虽然＂成功自杀＂的比例则是男比女多。

另一个突出的因素是年龄。考虑、准备、和尝试自杀在青春期和刚成人的时期比率最高，是最危险的时期。一方面可能是荷尔蒙波动，另一方面说明十几二十岁是相当艰难的人生阶段。年纪越大，自杀的念头就越淡。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是精神疾病，不仅是忧郁症和躁郁症，而且焦虑症, impulse control disorder, substance abuse disorder (滥用毒品药物) 也是重要的因素，尤其是在非发达国家里。

青春期是推广和强调心理健康的重要时段，但这是一个成人的世界，现代的教育系统有很多无益甚至有害的观念和指导思想。很多父母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地培养心理健康的后代，也有很多根本不在乎儿女的父母。

2003年开始，美国FDA和欧洲的药物管理系统们开始警告医生和民众抗忧郁症的药物可能会激发自杀的念头和计划自杀的行为。消息一出来群情哗然，公众媒体里不少人说治疗忧郁症药物是制药工业拿人民性命赚钱的坏蛋云云，在病人和医生里都造成很大的恐慌。此后至今四年多，不少研究者收集了一些数据，发现在03年以前antidepressant类药物的使用数字年年上涨，用的人越来越多，而03年后开始停止增长并在某些人群里有下降的趋势。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就是见仁见智的事了，有人觉得这些药物根本就是毒害群众，或者所谓忧郁症都是精神病医生和制药厂们阴谋制造出来的东西；也有人痛心疾首，担心该接受治疗的病人错过了治疗机会而加重病情或者无谓地受苦。去年有两三个发表的研究，包括CDC的数据，表明青少年自杀率在03之前是下降趋势，而03 到04年期间猛增。是不是因为抗忧郁症药物使用减少而造成的呢？谁也不能下这个结论。不过这并不妨碍电视剧Law and Order拍了不止一集，攻击邪恶的制药公司的阴谋。

Antidepressant类型药物跟自杀现象的关系，本来就很复杂，研究起来很不容易，因为它们治的病本身就有自杀意念和行为的症状，如果一个服用药物的病人产生自杀的念头，到底是病在起作用还是药的作用，很难说。而且服药后发生自杀意念现象的病人数目并不多，大概1%到2%左右，需要研究很多很多的病人才能发掘出关联。但是研究人员把很多数据汇总后，发现服用antidepressant的确有某种奇怪的作用，而且某些病人服用之前没有自杀念头（虽然他们也有忧郁症），但服用后却开始有了。经过很多研究，FDA也颠来倒去地发布了一些自相矛盾的公告。

目前FDA的警告是：某种现象似乎仅限于24岁以下的病人，在开始服用antidepressant的一到三个月之内，有可能产生自杀的念头或者计划自杀的行为，医生必须警告病人和家属，而且密切观察病情，以防出事。过了三个月后，似乎危险就大大下降了。在服用此类药物的成年人尤其是老年人中，自杀念头则没有升高现象。

当大家一窝蜂地攻击antidepressants的时候，去年传出了FDA拒绝批准一个减肥药的消息，原因是这个叫做rimonabant 的药物显然增加服用者的自杀念头和行为。这个药已经早几年在欧洲上市了，当Sanofi 刚开始卖的时候人人都以为肯定能赚大钱，因为减肥药出奇的难造，到现在也没有特别有效的，而这个要似乎能降低人对食物的欲望，甚至有戒烟的效果，对糖尿病也有效果，简直是个超级新药。谁曾想它在脑子里也不知干了些什么，让人产生焦躁、性格变化、失眠等等精神副作用，而且有人开始产生奇怪的不寻常的念头，有些人本来没有忧郁症状的，开始想自杀甚至着手实施。FDA拒绝批准，而欧洲的药物部门并没有禁止发行，只是加强了警告。

但是这还没有完，最近FDA又爆出两条新的警告，治疗癫痫病的药物（有好几个）和一个帮人戒烟的新药varenicline (Chantix)也有增加自杀念头和自杀行为的副作用！ 具体网页见这里和这里。抗癫痫药经常用来治疗bipolar即躁郁症，而Chantix跟忧郁症什么的一点关系也没有。过去精神科的医生就观察到一个现象，忧郁症和躁郁症的病人在刚开始治疗的几个星期特别危险，很容易自杀。那时的猜测是生理的症状已经开始好转，但忧郁心理还存在，所以是高危时期。现在看来可能不是的，而是药物本身在治疗初期的副作用，但几个礼拜之后多半会消失。

纽约时报最近发了一篇报道，说FDA近期开始要求药厂在研究新药的时候询问和记录自杀念头和行为。记录自杀现象是研发精神科药物的必须手续，过去一直是在干的，但现在FDA开始要求跟精神科无关的药物也进行这方面的观察和报告，说明他们发现本来看似跟精神无关的药，其实也能对大脑和思想产生作用。其实这也不完全是新的现象，某些治疗高血压的药物，例如beta blockers，过去就发现有导致情绪低落甚至诱发忧郁症的副作用。思想和感情本来就是生理和化学的东西，受到药物的化学影响也不奇怪嘛。纽约时报一向采取反对精神病药物的立场，有时候近似witch-hunt，我常常摇头反对，简直要怀疑他们主编是否信仰scientology。他们的文章口气总是有偏激的地方，不过这一篇里的事实应该是对的，就是FDA开始强调非精神药物对人的心理作用。反之亦然，就是说，当一个人忽然产生精神或思想方面的变化甚至自杀的念头，但没有明显的外界因素，药物可能是一个隐藏的机制。

那么结论是什么呢？药检局是否应该一律禁止使用抗忧郁，抗癫痫的药物和Chantix？他们暂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我也不认为。这个副作用只在很小一部分的服用者中产生，而它们的正面作用却在成千上万的病人里显现。绝大多数的病人不会因为服药而产生自杀的念头或者采取行动。即使产生了副作用，也可以通过密切的观察和调整治疗手段来处理。例如antidepressants在clinical trials里面虽然有不少自杀的念头甚至做准备的行为，但至今无一人在clinical trial 里自杀而死亡，为什么？很明显，因为临床试验里有严格的protocol，有规律地经常检查病人，发现异常副作用立刻停药并且follow up。这说明自杀是可以预防和治疗的。

让我特别担心的是越来越多的家庭医生随手开antidepressant 药物。他们不象精神专科人员，在治疗忧郁症方面的经验和知识可能相对肤浅，从选择治疗方案到观察副作用都不如专科医生，很容易忽略重要的症状。同时病人对精神疾病有偏见和恐惧感，倾向于看自己的家庭医生，拿了药方就走人，不用多说，害怕看了psychiatrist就真的证明自己是疯了或者不正常。这是最让我害怕的就医方式，强烈推荐看专家进行彻底的诊断和治疗，不要生活在自欺欺人的状态下。

为什么某些药物会在一小撮人里诱发自杀的念头，但其他人却没事？已经有人做了研究。NIMH 的研究人员去年发表了一项成果表明如果一个人有两个特定的基因变异，他在服用antidepressant之后产生自杀念头的机会就比没有基因变异的人高八倍！另一个研究找到另一个基因变异，也跟服用忧郁症药物后产生自杀念头的现象有关，但仅仅限于男病人。我们还没有全部的答案，但是基本上有了一定概念，这又是一个基因加环境刺激的现象。

反过来看这个问题，广大没有此类基因变异的病人就没有这个副作用的危险，如果我们全听NY Times或者Public Citizen这类组织的号召，一味呼吁禁止使用药物，尤其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对这些病人是否不公平呢？现在的医疗状况就是这样，因为所知有限所以要么一哄追着用电视广告里的药物要么吵吵着禁止搞得谁也用不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基因科学研究找出更多的答案，将来能预测哪些病人吃哪些药有效而避免哪些药，有针对性地选择治疗方法。

再加一条take home message，谈话和行为治疗psychotherapy就没有药物方面的副作用，跟药物结合起来治疗忧郁症甚至能降低药物带来的自杀念头的危险。所以我要跳上肥皂箱再次推荐一下。

最后一条take home message，自杀的思想和倾向和行为，直接可以联系到大脑中的化学和生理的某种构造和过程，而不是虚无飘渺的哲学问题或者道德问题。在多数的情况下，自杀是应该也可以避免的。我一向反对把自杀看作是个人选择的问题，而是治得治不得的问题。

资料来自美国精神卫生研究所网站

（佚名翻译）

如何获得帮助：寻求相关服务

如果无法确定到哪里寻求帮助，不妨与你信任的，对心理疾病有经验的人谈谈 —— 比如医生、护士、社工人员或宗教辅导人员。征求他们的意见，看去哪里治疗最为合适。如果附近有大学，他们的精神病学或心理学系也许能提供个人医疗，或依据收入来收费的 诊疗选择。不然也可以查找电话黄页里“心理健康”，“健康”，“社会服务”，“预防自杀”，“危机排解服务”，“热线”，“医院”，或“医师”等条目的地址电话。危急情况下，医院急诊室的医生可以提供心理健康方面的临时帮助，以及如何寻求进一步帮助的建议。

可推荐或提供诊断和治疗服务的人员和机构：

· 家庭医生

· 心理健康专家，如精神病医生，心理学家，社会工作人员或心理健康辅导员

· 宗教向导或辅导人员

· 健康维护组织

· 社区心理健康中心

· 医院的精神病学科或门诊机构

· 大学或医学院的附属科目

· 公立医院的门诊机构

· 社会服务中介

· 私人诊所和设施

· 员工援助方案

· 地方医疗和/或精神病学协会

更多寻找信息和援助的途径

你所居住地区的心理健康服务机构

联邦政府的药物滥用及心理健康服务管理局，即Substance Abuse and Mental Health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SAMHSA) ，提供全国范围的心理健康服务机构和药物滥用治疗服务搜索

你所居住地区里收费减免的健康服务

联邦政府的医疗资源及服务管理局，即Health Resources and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HRSA)提供的健康中心数据库可查找全国范围内低费用或免费健康服务的名址

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NIMH）的临床试验项目

可寻找目前正征求参加者的临床试验

退役军人医疗服务网 ，即Veterans Administration (VA) Medical Center

提供范围广泛的医疗卫生服务，包括医疗、康复和战后心理调节辅导。同时也提供关于接受医疗的资格，方案和其它资源的信息。

心理健康信息和组织 可搜索国家医学图书馆的MedlinePlus信息库

如果在危机情况中需要紧急帮助

如果你在考虑自杀或者已经尝试自杀，请立刻与下面的机构或专业人员联络:

* 打电话给医生.
* 打电话给 911.
* 去就近医院急诊室.
* 打电话给全国防止自杀的免费热线 1-800-273-TALK (1-800-273-8255) ，接线员会转给你附近的自杀急诊中心.

告诉家人或朋友，请他们带你去附近医院接受治疗。

如果你的家人或朋友处于紧急状况（考虑或试图自杀）,不要让他独处。帮助他立刻到附近医院，急诊部，或精神治疗专业人员处寻求治疗。 如果他有自杀倾向的言行，哪怕象是开玩笑，哪怕你不认为他真的会自杀，也应该郑重对待。你的亲友需要治疗和帮助。